北陆的自然环境恶劣、物产稀缺,加之近几百年来人口增长迅速,食粮之类的基本日常供应愈加紧缺。当年千重的父亲九虞率军南征朝炎,为的就是掠取东陆富饶的资源、让本族子民过上衣食富足的日子,然而却在仙霞关被慕辰挡住了攻势,白白送了性命。千重虽然立志为父报仇,但身为一国之君,理应将族人臣民的生计置于个人恩怨之上,因此对他而言,再度攻打朝炎是为了洗刷曾经的屈辱,更是为了继承父志、让列阳人过上富足安逸的生活。慕晗自幼长在王宫,明白父王没有公开惩处自己,并非是因为相信了他的一面之词,也不仅仅是因为青灵手中没有实证。而他最后的得以脱罪,倒底是利是弊,其实也很难说清。
末了,她抬头看着方山雷,方山公子可曾想过,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,又何必非要耗费人力财力地追根究底,平白让自己想起往事、徒增伤悲?说到底,这件事也只能怪慕晗的一时冲动,不是吗?淳于琰取过酒壶,沥沥斟着酒,我倒是时时怀念那时,虽是有些憨傻,却还知道快乐的感觉。仰头喝了口酒,豁然而笑,哪像现在,脸上挂着笑、却不知自己其实在想些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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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韩
凌霄城中,能知道皞帝议亲之事、又能施出几乎毫无破绽的妖族幻术之人,除了他还能是谁!方山雷又奏禀道:臣与军中几名擅于水性的高手,曾找机会潜入到了列阳的舰队之中。按照每艘战船所载的士兵人数来推算,列阳大军总数统共也不会超过五万。且北陆人大多不通水性,又没有能匹敌东陆神族的精粹修为,军中因为水土不服而病倒之人,已是不下三成。可见千重所言之十万大军,实乃虚张声势之词!
百里誉微垂着眼,保持着谦和恭敬的姿态,仿佛随时准备着聆听皞帝的训示。慕辰幽暗的双眸在青灵面上凝濯片刻,继而移开视线,低声道:是琰告诉你的?
青灵仰头望向洛尧的侧颜,见他眉若墨羽、唇色丹红,五官轮廓中一抹风流天成的妖娆,在雨雾的背景中,显得格外惑人心魂。洛尧沉吟一瞬,身为男子,自然向往沙场征伐金戈铁骑的豪情。我跟着过来,也只是想见识一下而已,倒没期望能以此博取陛下青睐。自谦地笑了笑,说到底,我们大泽百里不过是生意人罢了,若论调兵遣将运筹帷幄,我可是半点经验都没有。
原本过来是想听听皞帝接下来对九丘的打算,却不曾想到,一整天都表现得镇定沉着的这个人,此刻孤坐于灯烛畔,竟显得那么……脆弱苍老。凝烟面色一如既往地疏离清冷,见青灵睨着自己微笑,板起脸道:昨日提过的事,不知你可还记得?你如今已是哥哥的妻子,当知夫妻一体、休戚相关,无论做什么事,都需顾及顾及他的颜面。大泽虽不是像凌霄城那般礼法严苛之地,但你刚才跟淳于公子的那番举动,若是落到下人眼里,终归是不妥的。
她对慕辰摇了摇头,没什么想要的。若你来得及赶回军营,就陪我吃顿饭好了。他触脚之处,水面立刻如莲花绽放般的凝结成冰,迅速扩散出去,再往前走,河水又继续凝出一片。
青灵飞快地附到凝烟耳边,那万一淳于琰想见的人是你、不是你哥哥怎么办?移开身,俏皮地朝她眨了下眼。她动了动失去血色的双唇,似想开口说些什么,眼前突然又褪变出另外一幅景致——
早习惯了他的忽冷忽热阴阳怪气,而眼下这突然归返的温情脉脉、竟让她一时间有了手足无措的仓惶。青灵跪到浩倡身畔,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,小心翼翼地覆到他的脸上,遮住了那骇人的扭曲面容,又伸手拢了拢他凌乱的头发,低低喃了声:三王兄。